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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焦点话题】依法维稳,长治久安         
【焦点话题】依法维稳,长治久安
[ 作者:詹建军律师    转贴自:    点击数:1601    更新时间:2013-7-18    文章录入:本站整理 ]
 
 
(詹建军/作者)
 
    医疗纠纷是指基于医疗行为,在医方(医疗机构)与患者(患方)之间产生的争议纠纷。
 
    医疗纠纷或因医务人员的诊疗过失给患者的生命健康造成损害产生,或因患者诊疗行为缺乏基本的医学知识,对疾病的自然转归和难以避免的并发症以及医疗中的意外事故不理解产生,也可因患者不满意医务人员的服务态度而产生。
 
    医疗纠纷自古即有,过去的皇帝贵族、土司地霸因疾病治疗无效而迁怒大夫案例不少。三国时期,相传名医华佗因治不好曹操的头疼病而被曹操杀害的故事更是家喻户晓。
 
    近代社会,尤其是我国改革开放30年来,随着传统的医疗模式从单一的生物模式转现代医学模式,即生物-心理-社会综合模式,医患之间的医疗纠纷较之过去,必然呈上升趋势。这是因为:
 
    一是随着医学科学的进步,各种先进的诊疗仪器和设备种类繁多、日新月异,且治疗疾病的诊疗规范处在不断的丰富完善时期,这是医疗生物模式本身突破性发展的趋势。
 
    二是随着社会的发展进步,立法机关不断地制定法律规章,维护就医患者的权得,全民法律知识的普及提高,就医患者的维权意识增强,这是医疗社会模式的发展内涵。
 
    三是医疗心理模式的建立,立法机关确立了患者的知情同意权,并以医务人员告知义务制度,确定了医务人员与患者之间的诊疗信息交流及心理沟通。
 
    本文作者认为,随着社会进步发展,医疗服务市场的建立,医疗纠纷的出现或增多,是商品经济社会和法制社会发展过程中的必然出现的社会现象,是医疗服务行业在新的历史条件下面临的新的社会问题。
 
    事实上,医患纠纷不仅我国国内有,国外同样有,在美国、德国、澳大利亚、英国及我国香港、澳门、台湾地区,并且都呈上升增多、加剧的趋势。
 
    法律是调整社会关系的利器,为调整医患纠纷社会关系,化解医疗纠纷矛盾,我国立法机关前后制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医疗事故处理办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医疗事故处理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及司法解释等相关法律法规,明确规定了解决医疗纠纷的路线和途径:即患者有权选择与医院自行协商解决;患者与医院协商解决未果的,可以向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解决;患者也可以向卫生行政部门申请行政处理解决;医患当事人可以选择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解决。
 
    但是,十年来的实践表明,相当一部分患者或其亲属放弃合法的途径表达诉求解决争议,而采用暴力围堵、强占、冲击医院;或医院焚烧纸钱、摆设灵堂、摆放花圈、违规停尸等手段,侮辱、谩骂、殴打、杀害医务人员等非法”医闹”手段,向医院、向社会、向政府表达诉求。
 
    据中国卫生部统计,因医疗纠纷未得到及时有效的化解,激化酿成的”医闹”事件逐年呈上升趋势且愈演愈烈。2008年全国内地发生9831起严重扰乱医疗秩序”医闹”事件,打伤医务人员5519人,造成医院财产损失超过2亿多元人民币;2009年上升为1万6448件;2010年进一步上升至1万7243件,较五年前增长68.3%。2000年至2010年间,媒体公开报道的”医闹”事件中共有30多名医务人员被患者(患方)杀害。
 
    显然,“医闹”破坏了医院的正常诊疗秩序、毁坏了医院的财产、给医务人员的生命健康带来了损害。
 
    “医闹”严重践踏了国家的法律秩序,对和谐社会造成严重的破坏。它的社会危害性是显而易见的。
 
    “医闹”这一违法现象在我国为什么有增无减、愈演愈烈且屡禁不止呢?这一社会现象的深层原因是什么呢?
 
    每一社会现象的产生都有其深层的社会经济原因和社会管理制度机制原因。本文作者企图通过自己参与处置30多起”医闹”事件的个案,从医疗管理制度上探究、分析”医闹”社会现象的深层原因。
 
    一、无论公立医院还是民营医院,普遍缺乏社会自律性。
 
    凡参与医疗纠纷处理的职业人都明白知道一种现象。当患者(患方)投诉医院,不论是公立医院还是民营医院,从来没有一家医院会公开承认自己有诊疗过失(即使内部已经估评院方医务人员有诊疗过错)或服务瑕疵。不论是三甲医院还是个体诊所,面对患者的投诉几乎都是众口一词:“我们的诊疗行为符合医疗规范”,“病人死亡因并发症引起”。什么是“医疗规范”?什么是“并发症”患者(患方)永远不得而知。
医疗纠纷的起因往往是患者(患方)投诉医院后,不能从医院得到公开、客观的反馈信息后,演变为“医闹”暴力违法事件。
 
    在香港,如果病人不满意医院的服务,就可以投诉。每一家医院都有病人关系主任或病人关系经理,负责处理病人和家人的投诉及提供协助,包括在有需要时协助他们采取法律行动。患者(患方)投诉后,当事医院会最先进行处理。当事医院必须在一定时间(一般个案在6周内,复杂个案在3个月)内正式回复患者(患方)。
 
    医疗纠纷源自医患之间的误解和不信任,如果医院能够加强自身的自律性,与患者建立良好的信任关系,很多医疗纠纷是可以在源头上预防的。
 
    当然,医疗机构的自律性也不是空穴来风,这种职业自律性的建立,与投诉回复制度和医院监管部门的监管职责和监管作为分不开的。
 
    纵观我国目前生效实施的法律规范,尚无一部法律或法规规章对“医院接到患者(患方)投诉后必须在法定时间内予与回复”作出强制性规范。给医院消极应对患者(患方)投诉孕育医疗纠纷预留了很大的空间。这方面制度的缺失,卫生行政主管部门无法监管,医院诚信难以建立。
 
    三,患者(患方)选择的投诉途径少、投诉处理效率不高。
 
    我国现有的法律法规中,仅有国务院颁布的《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三十八条规定了患者(患方)的投诉渠道和路径。即发生医疗事故争议,当事人申请卫生行政部门处理的,由医疗机构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受理。医疗机构所在地是直辖市的,由医疗机构所在地的区、县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受理。患者死亡的或可能为二级以上医疗事故的,县级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应当自接到医疗机构的报告或者当事人提出医疗事故争议处理申请之日起7日内移送上一级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处理。
 
    但是,患者(患方)投诉到县级卫生行政部门或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后,卫生行政部门应当如何处理,法律法规至今未作规定,形成卫生行政部门监管职责的空洞。
 
    实际中,发生卫生行政部门约定俗成的惯例做法是:接到患者(患方)投诉后,投诉的路径即刻调转方向返回被投诉的医院。卫生行政部门处理这类投诉的理念是矛盾不上交,解铃还需系铃人,医疗纠纷在基层消化。本文作者目前尚未查阅到各级卫生行政部门对患者(患方)投诉的处理意见书。
 
    在香港,患者(患方)如果不服医院的处理决定,可以向设置在医管局的公众投诉委员会申请处理,一般回复需时3至6个月。公众投诉委员会成员大部分都是非医管局人士,来自社会各界,当中包括病人代表。委员会负责独立审议和裁决所有上诉个案,并向医院提出改善服务的建议。
 
    如果患者(患方)对香港医院管理局投诉裁决不满意,可以向特区行政长官办公室、立法会秘书处、食物及卫生局、申诉专员公署等8个机构投诉医管局。
 
    在重重监督下,医院即使想搞点小动作,掩盖诊疗过错也是非常难的,大多数情况下,无需患者投诉、也无须患者请上媒体,医院就会主动公布严重事故承认自己的诊疗过错。
 
    在国内,患者(患方)选择的投诉途径少、投诉处理效率不高。唯一的一条卫生行政部门投诉渠道和路径被堵后,医疗纠纷矛盾激化进一步加剧。
 
    三、医学会的医疗事故鉴定机构的功能定位模糊。
 
    化解医患矛盾的原则应当是:公开公正、事实清楚、是非分明。处理医疗纠纷前提必须公正客观查明诊疗行为有无过错。
 
    为了配合《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的实施,卫生部于2002年9月1日实施《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行办法》。随之,各地县以上医学会相继设立了医疗事故鉴定机构,从事医疗事故责任鉴定活动。仔细研读《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行办法》条款内容发现,各地医学会的医疗事故鉴定机构功能定位模糊。医疗事故鉴定机构的性质、宗旨、地位是什么?《医疗事故处理条例》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行办法》中均未提及。
 
    本文作者认为,医学会设置的鉴定机构性质当属卫生行政部门的咨询组织,其目的应当为卫生行政部门裁决投诉、监管医院提供事实依据;其宗旨应当是公平、公正评价当事医院的诊疗行为。
 
    《医疗事故处理条例》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行办法》规定,启动鉴定程序必须以“医患双方协商解决医疗事故争议,需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的”、“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接到医疗机构关于重大医疗过失行为的报告或者医疗事故争议当事人要求处理医疗事故争议的申请后,对需要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的,应当书面移交负责首次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工作的医学会组织鉴定”。
 
    这些法规条款表述的定义也不是明确的,没有实际操作意义。例如:
 
    “医患双方协商解决的”才鉴定,医患双方不能协商的就不鉴定;
 
    “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接到医疗机构关于重大医疗过失行为的报告”才鉴定,没有接到报告的不鉴定;
 
    “医疗机构自报告有重大医疗过失的”才鉴定,医疗机构没有自报重大医疗过失的不鉴定;
 
    “医疗事故争议当事人要求处理医疗事故争议的申请后,对需要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的,应当书面移交负责首次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工作的医学会组织鉴定”。什么是“需要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的”法律没有设定条件。
 
    在实践中,医学会设置的鉴定机构既不是卫生行政部门的咨询组织,也不是社会司法鉴定中介机构,它的定位十分模糊,尽管如此,医学会每天生意火暴,一个鉴定收费3000-6000元不等,而且应酬不暇。
 
    四、医调委的介入,医疗纠纷被再次抛入社会。
 
    近年来,为化解医疗纠纷矛盾,各地相继成立了医疗纠纷调解委员会,介入医疗纠纷调解。医调委作为社会民间调解组织介入医疗纠纷,确实为医疗纠纷高压态势释放了一些压力,一定程度上缓解了这一社会矛盾。但从医疗管理系统的结构上看,医调委的功能并没有从源头上、制度上调整医疗纠纷社会矛盾关系。医调委对医疗机构诊疗过失行为的纠正改进,患者就诊安全,并没有监管权利,医调委的活动不能取代卫生行政部门的日常监管职权,它仅仅是患者(患方)与医院自行协商解决医疗纠纷渠道和路径的延续,医调委成功调解个案发挥了一定作用,但无法从源头上预防、遏制医疗纠纷诊疗活动中医疗过错的发生,而且它在调解医疗纠纷个案中的“医疗过错责任评鉴”缺乏权威性和客观性。医调委的努力工作,仅仅使医疗纠纷矛盾的社会压力多了一个出口。
 
    本文作者认为:制定完善的医疗纠纷处理法律制度,明确卫生行政部门对医疗纠纷投诉的监管职责,加强医疗机构对医疗纠纷投诉处理的自律性建设,多开投诉渠道,卫生行政部门承担对个案投诉作出具体处理意见,如此,医疗纠纷社会矛盾才能达到依法维稳、长治久安的社会和谐局面。
 
广东政邦律师事务所詹建军律师
2013-07-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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